布料展开，发现这像是一副画作，只是这画上画的都是眼睛，各种种族，各种颜色，各种外形的眼睛。

    伴随着布料的展开，那些眼睛都浮了起来，看起来阴森恐怖。

    拓宇盛歌右手虚空一握，一根长长的泛着亮光的白色骨棒握在手中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把自己的神骨抽出来了！”

    “以我本命，铸我本命。”

    拓宇盛歌将自己的神骨向上扔去，布料上的眼睛马上向神骨汇集而去，一个一个叠加镶嵌在神骨上，最后合成了一个有着七彩瞳孔的眼睛。此时拓宇盛歌又马上打开黑盒，神骨垂直插入黑盒，盒子里是三颗心脏。来自于楚天城、容浦和太后，这三个人一个是神，剩下两个吃了她的心脏，甚至其中一个还曾和她有血缘关系，这三个人都对她有强烈的怨气。三颗心脏一接触到神骨，马上化成了胶质缠绕而上，将神骨包裹成了血红色。神骨落回她手里，马上沾染上她的气息，整体泛着黑气，黑气中一只七彩眼瞳熠熠发亮。

    凤麒在一旁都感触到这件东西发出的怨气与恶意，有些担心地看着冷若冰霜的小女人。

    “这东西准备得实在太久了，杀了人之后只要觉得他的眼睛不错就挖下来，伤害了我的就把他心脏挖下来，我的怨，我的恶，就是我的本命。它带给我唾弃，也带给我守护和永生。”

    拓宇盛歌又将神骨扔回半空中，将布料和盒子都打开着，让神骨将余下的怨气都吸收干净。

    “我们走吧。”

    凤麒点头，带着拓宇盛歌回到寝宫。

    “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？”

    “去天界看看老朋友。”

    凤麒挑眉，“老朋友？不会是什么老情人吧……”

    拓宇盛歌瞥了他一眼，“你以为谁都像你眼光那么差？”

    凤麒努努嘴，老子眼光好着呢。

    “蚺蛇是怎么死的？”

    凤麒挑了挑眉，“她对我纠缠不放，我就把她打了个半死，正好赶上当时七界大战，估计她也受到了波及，不死也伤得差不多了。”某麒麟一脸不在乎的语气，拓宇盛歌有些怀疑他残暴的性子根堕神就没什么关系，不会是天生的吧。

    “有因就有果啊……”

    小女人语气里的感叹让凤麒不禁蹙眉，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你这一段情史差点弄死我啊。”拓宇盛歌看着他，“连月也活着呢，她当时被你吸走了血统，魂魄附在了受了重伤的蚺蛇身上，如今她修复了身体和灵魂，上次就是她联合了楚天城他们杀了我。”她看着凤麒，“如果有一天，我面目全非，你还能认出我么？”

    凤麒也认真看着她，“能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，而你不相信我认不出我，甚至选择了别人，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，我会让你永生永世痛苦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会。”

    凤麒十分坚定，可他却没有想到真的会有这样一天，也没有想到为此他所付出的代价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。

    “冷无度应该还活着，连月也还活着现在蚺蛇也被她控制着。都是情债。”拓宇盛歌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如果当初冷无度和凌绝云、凤麒都没有喜欢自己，连月也没有喜欢凌绝云，蚺蛇也没有喜欢凤麒，那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。

    情不知所起，一往情深。

    情之一字，伤人太深。

    “我去天界了，你不用跟着。”说完她飞身而去。

    凤麒在原地站了很久，她没有恢复本体的时候，经过多世轮回已经拥有了很多感情，有人情味多了，可是如今她变回了拓宇盛歌，虽然依旧是自己爱的那个小女人，可是一昧付出没有回报的感情还是很累，即便他愿意等，只怕还要再花上千年才能再让她懂得情感。

    他现在心里出现了动摇，自己当初选择堕神究竟对不对。不堕神就找不到她的下落，不堕神就要被世俗所迫，可堕了神，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。

    一味的付出，究竟值不值得。

    天界整体有一个大结界，拓宇盛歌没办法直接从外界飞到想去的具体地点，她站在天界边线城门前，接受着排查。收敛了气息，很容易就进入了。穿过了结界，直接飞去皇城，站在丞相府门口，拓宇盛歌让守卫通报，就说拓宇盛歌想见他。

    风则西听到消息一下子从椅子上弹坐起来，“你说什么？她说她叫什么！”

    “回…回相爷，她说她叫拓宇盛歌。”

    风则西推开守卫直接跑了出去，看见府门口一身红衣的女人，他站在那有些手足无措，“我以为你死了。”

    拓宇盛歌走近他，挽上他的手臂和他往里屋走。“当年确实是死了，只不过我怨气太深不甘心任人宰割，逆天改命带着记忆数世轮回，这最后一世成了楚宁寒，当时道行太浅察觉不到你的气息，后来被几个野心颇大的家伙联手连月弄死了，我这才有机会去神坛取回原身，恢复本体。”

    风则西拉着她坐下，“连月没死？她当初不是被凌绝云撕碎了么？”

    拓宇盛歌抿了一口茶，“蚺蛇重伤，她趁机附身而上，这才苟活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那这样你的处境就更不好办了。”

    拓宇盛歌放下茶杯，“我当年的东西你还留着么？”

    风则西点头，“你的东西我都好好收着呢。”说完拉着她进了书房，布下结界，两手结印打开自己的领域空间，两人走进去。领域里烟雨江南，如同他这个人一般俊美温润。远处有一座红楼，镂空雕花，妖艳美丽。牌匾题字写着欢歌楼，背后山清水秀四季桃花。进入楼里，便变换了一副景象，就是一方黑色领域，浮着拓宇盛歌曾经的用品。

    风则西抬手，一件金纹黑袍落在手中。“你现在还能穿得上这杀袍么。”这袍子看似简单，黑底金纹，可这纹路其实是古老符文画的魂咒，这袍子与拓宇盛歌同生，若是她有了不该有的情感，这杀袍便再也穿不上，除了她这幅本体之外也穿不了杀袍。

    穿了杀袍，落地成魔，绝情绝爱，心也成魔。

    他问她穿不穿得上这杀袍，就是在问她有没有爱上谁。

    拓宇盛歌接过杀袍，毫不犹豫开始穿，可在即将穿好的时候她脑子里闪过凤麒的身影，一瞬间的迟疑让她穿袍子的动作停了下来，然而也仅仅是一瞬间，她掐灭了念头，穿好了袍子。

    穿了杀袍，拓宇盛歌身上的杀气愈发浓郁，一双眼仿佛已经看破世俗，眼里无欲却凌厉。

    风则西看着眼前的女人心里颇多感慨，仿佛什么都不曾变过。

    曾经他是唯一能接近她的男人，他们是好的合作伙伴配合默契更是好的朋友。

    当年她死，他本不想再活，可是家族牵绊，他没办法放下家族不管。

    也没想到会再有见她的一天。

    直到现在他都有些不敢相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