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“小心了”让夜紫曦的精神整个都紧绷了起来。
论实力，她不如她，论修为，她不如她。
总之就是一句话，她什么都不如她。
她说请赐教，里面并非没有怨恨，而她的小心了，里面不乏关切。
两人之间，便是这样的犹豫不决。
仙渺山上，慕雪和墨尘九对立而坐。
面前的桌子之上，一壶茶冒着温蕴热气，墨尘九垂眸，那双漂亮的手拿起茶杯，给对面之人斟了一杯茶：“请。”
慕雪笑了笑，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，沉声道：“你不担心？”
墨尘九也笑了起来：“有什么好担心的？就算担心，难道就能改变什么吗？”
“是，你说的不错，我们就算担心又如何，仍旧改变不了这个结局。”
慕雪端起面前的茶杯，轻轻地饮了一口，道：“论茶，我还是比较喜欢喝烟雨楼台的，这仙渺山的茶，差了。”
“好坏也是看饮茶之人，你身份尊贵，这已经是她们最好的茶，但终究不是你的烟雨楼台，当然也比不上。”
慕雪轻笑一声：“就如同她一样，在众人眼中已经是尊贵无比，却仍旧比不上那个人。”
墨尘九扯了扯嘴角，道：“一个女儿在面对自己的母亲之时，难免会有些叛逆的心，这就要看这位母亲对这个女儿是真心疼爱还是假意了，我想，是真心的。”
慕雪难道的愣了一下：“母亲？”
墨尘九道：“难道不是吗？我们遇到危险的事情，总是有一个家，你的家在烟雨楼台，我在九转莲峰，那里都是我们出生之地，而她呢？在缥缈峰？不是。在云海仙门？不是。究竟在哪里，我与你也很清楚，只是，从未去过。”
一向严肃认真的墨尘九此刻的眉眼之间也带了一丝古怪，看向山顶的目光悠长而带有深意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慕雪她们，“是她？！”
墨尘九笑了笑，没有回答，这件事情还真的只有夜紫曦能做，换了其他人，恐怕此刻敢说出这样的话来，早就被天地雷罚给劈成灰飞了。
能打破一切禁律的，也只有她。
说好听一点是夜紫曦希望对方手下留情，就算要教训也要留她一命，说难听了……那就是一个女儿对自己母亲的反抗，你要是不让我去送死，那就替我摆平这场原本属于我的劫难。
这世间，唯一让夜飘渺有亏欠的人，只有一个夜紫曦。
只是，这本属于夜紫曦的劫难，就算夜飘渺肯出手，恐怕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。
但是，只要夜飘渺肯出手，夜紫曦就不必牺牲自己。
“若是夜飘渺不答应，她就真的会动手，但是，能赢吗？”慕雪终于是叹了一口气：“算了，她们的心思我懒得猜，也不会去猜，这一次我就随她去一趟，真希望你说的对，这位母亲对夜紫曦还有亏欠，否则……”
“我们就静候吧。”
慕雪看了一眼对面之人，道：“可惜，现在还有很多人没来，否则，这场定能震撼很多人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总是有人不相信这些而要去挑战，他们凭借的，就是自己的实力，可是很多事情，事情并非所想的那样简单。”
“说的也是，那这场，何时才会结束？”
墨尘九皱了皱好看的眉：“大概……很久吧。”
慕雪轻笑一声：“意识之中，一瞬便是千万念，谁又知过了多久？”
两人将目光投向山顶，此刻，光芒灼灼，让人虔诚的膜拜。
夜飘渺在说完那三个字之后，面前就出现了一把琴，一把很精美漂亮的古琴，她席地而坐，那双纤纤玉手搭在琴弦之上，目光灼灼的看着夜紫曦：“既然是请教，那就要从头开始，你认为，你那一项最弱？”
夜紫曦皱了皱眉，有些不解。
“铮”的一声，一抹琴音悄然入耳，带着三分期望，三分愉悦，剩下的，便是柔和，直击人心。
夜紫曦手中的剑一紧：“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“做什么？你不是说要赐教吗？我现在，就是在教你。”
“教我什么？”
“我问过了，你哪一项最弱，现在看来，就是意识最弱，意志不坚定。”
“哈。”夜紫曦轻笑一声，“我意识弱，意志不坚定？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？这么多年，你说我意识不坚定、这是不是说错了？”
“说错了吗？不，我一点也没有说错，你对我的怨恨，正是这股深藏在心底的怨恨，导致你就算忘记了一切，却还是记得对我的恨，这就是是所谓的意志坚定？错了，我来教你，什么才是意志坚定，你要记得，现在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，都是假的，如果你能谨记这句话，那我就承认你意志坚定，否则的话，你就过不了明天那关，你莫忘记了，那是魔，是心魔，是其他人的心魔，也是你的心魔。”夜飘渺话语虽淡，可是说出口的话，却不得不让人信服。
至少，夜紫曦是相信的。
夜飘渺闭上眼睛，缓缓说道：“这是你所认知的心魔，你若是通过了我的考验，那你明日就能安全回来，若不然，我便不会允许你去，你想要的，就是我出手阻止，可以，我可以出手阻止，这是我亏欠你的，但是我希望，你能够自己走出来。”
伴随着一声飘渺的琴音，夜紫曦只觉得眼前一花，手中的剑差一点就握不住了。
下一秒，眼前的一切一转，面对的，早就已经不同。
这是……
她的意识世间？还是她的心魔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