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凌陌已经到了博爱医院。他打通了周叔的电话。

    周叔欣慰地说，“少爷，夫人出来了，已经送到病房了。”

    凌陌问了病房号，就急匆匆地找了过去。他推开门，看到母亲躺在床上，闭着眼睛，周叔站在一旁。

    穿着病号服的凌母看起来很虚弱，面色苍白，连嘴唇都变白了。

    凌陌看了，心里一惊。这次，母亲好像是真的病了。他压低声音问周叔，“我母亲到底什么病？”

    周叔的眼睛红红的，叹了一口气，“少爷，你去问一下医生吧。”

    看到周叔沉重的表情，凌陌的心都提了起来。他马上冲去护士站，问，“V510病房的病人的主治医生在哪？”

    年青的护士看到温润如玉的凌陌，面上一红。她马上查了一下，“医生正在V612病房里。”

    焦急的凌陌匆匆地去找V612室，正好撞上医生出来。他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，“医生，请问V510病房的南宫芷得了什么病？”

    满头银发的医生翻了一下手中的记录本，同情地看着凌陌，“要不，你到我办公室，坐下来说。”

    凌陌更加紧张了，“请您实话实说。我抗得住。”

    医生轻叹一声，“脑癌晚期。”

    凌陌的身子晃了晃，他用力地抓住医生的胳膊，“您说什么？什么晚期？”

    “脑癌。”医生遗憾地说。

    怎么会这样？凌陌想到近期凌母经常抱怨头晕，还有上次的晕倒，深深地感到自责。他怎么就以为母亲是在骗他，想让他放弃和艾慕汐在一起的念头呢？他太不孝了。他记起父亲临终前嘱托自己要照顾好母亲的场景。

    “还……还有……多久？”凌陌的声音颤抖。他的内心后悔极了，也害怕极了。

    医生斟酌了一下，“最长半年。”

    “最短呢？”

    “两个月。”医生又补充道，“现在的科学发达，只要病人休养的好，也许会有转机。”

    凌陌知道医生是在安慰自己。他松开手，踉跄地后退，退到墙壁处，抱着头，蹲了下来。他从来没有想过和母亲相处的时间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了。

    医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，“小伙子，与其懊恼，还是多花点时间陪陪病人吧。记住，不要让她太激动了。”

    凌陌一动不动地蹲着，满脑子都是妈妈要走了的念头。他真的太恨自己了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，凌陌才靠着墙壁站了起来，医生已经走了。经过的人都同情地看着他。他的心涨得满满的，眼眶也很酸涩。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消防楼梯处，拿出了手机，拨出了艾慕汐的号码。

    “木哥哥。”艾慕汐甜甜的声音，传了过来。

    凌陌张了张嘴，却没有发出声音来。他突然想到刚才医生说的话—不要让她太激动了。他了解她，如果知道了这个噩耗，一定会来探视的。那样，极有可能会让妈妈激动的。

    “木哥哥？出什么事了？”艾慕汐疑惑地问。

    凌陌调整了一下心情，强作镇定地问，“到家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快……快了。”

    内心大恸的他，没有发现她话中的迟疑。他勉强笑了笑，“那，晚安了。你早点休息。”

    “木哥哥，伯母怎么样了？”艾慕汐关心地问。

    凌陌只觉得鼻子发酸。他强忍着难过，“没什么事。她，她有点头晕。是管家太紧张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那就好。”艾慕汐明显松了一口气，“那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凌陌坚持着等她挂断电话。不然，他知道以她对自己的了解，会发现异常的。挂断电话，他慢慢地坐在台阶上，抱着头，进行疗伤。他真不想瞒着她，想让她安慰，可是……

    等心情平复后，他站直了身子。他是一个成年人了，要学会面对生活的重击，而不是躲在角落里。

    他先去了洗手间，确认自己的表情没有流露出悲伤。他要让妈妈开开心心地度过剩下的时间。

    回到病房，他看到凌母已经坐起身了。他快步走过去，关切地问道，“妈，你好点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好多了。”凌母虚弱地扬了扬嘴角。

    “今天我陪你，明天我们再做一下全身检查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了。不就是头晕嘛，老毛病了。我们回家。”凌母掀开被子，就要下床。

    凌陌赶紧阻止，“妈，就当体检吧。”他的内心还是无法接受医生的说法，期待着有奇迹出现，万一是医生查错了呢？

    “那，好吧。”凌母似乎拗不过凌陌的坚持，同意了。

    凌母看了一眼周叔，“老周，我想喝点鸡茸粥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我这就去买。”周叔应道，走向门口。

    “要‘粤香记’的。”凌母补充道。

    周叔应了一声，走了出去，并关上了门。

    凌陌明白妈妈是故意支走周叔，应该是有话要说。隐隐地，他猜这些话与艾慕汐有关。

    果然，凌母指指床边的椅子，“小陌，坐。”

    凌陌服从地坐上去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，我为什么会晕过去？”凌母正色问道。

    凌陌皱了皱眉，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凌母挑高了眉尾，怒气冲冲地说，“因为我看到了一些照片。说，小贱人和那个慕什么的东西是什么关系！”

    听到妈妈这样侮辱艾慕汐，凌陌的心里是极度不愿意的，但是他想到医生的嘱咐，赶紧安抚道，“妈，你别着急。小汐和慕赫辰是生意上的往来。”

    “客户？！”凌母冷笑两声，“她是靠卖肉拉的客户吗？”

    这话说的很难听。凌陌正想反驳，但是看到凌母太阳穴跳动的青筋又忍了下来，“妈，您不要这样说。小汐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小陌，我真是太失望了。你是被她迷上了心智吗？她那样一个不检点的女人，有什么好？眼见为实啊。这些照片，你也收到了吧！”凌母打开手机，翻出相册，扔到了凌陌的身上。

    凌陌没有看照片，解释道，“只是拍摄角度的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小陌，你怎么糊涂成这样！难道，要看到她和别的男人上床的照片，你才能清醒吗！”凌母捶打着床，痛心疾首地吼道。

    “妈！”凌陌实在忍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凌母双眼一翻，倒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