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晓辉下工的时候，有村里的小孩塞给他一个小纸条，他拿开纸条一看，是知青点的刘涛给他写的，刘涛约他去老磨坊后边商量分粮的事儿。

    眼下新粮入库，紧接着就要核算工分分量了，在之前的一年里边，吴晓辉一直跟着知青们一起劳动，原本大家的粮食都分在一起。

    现在他被驱逐出来，点上的人找他商量分粮也是情有可原，尽管满心不愿意，吴晓辉还是拖着疲惫的身躯朝着老磨房后边赶去。

    老磨坊修在河边儿，磨坊后边就是大山，这个地方树多林密，是村里边姑娘小伙子谈恋爱钻小树林的地方。

    以前吴晓辉跟刘梅勾搭的时候，两人也没少来这个地方，倒是张慧比较自重，没有被他骗到这里来。

    所以再次看到小树林，吴晓辉内心忍不住感慨，前不久他还是无限风光的大好青年，现在却沦为了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角色，这里边的失落不可谓不大。

    就在他发呆的时候，突然觉得眼前一黑，脑袋上已经被套了一个麻袋，他刚要叫救命就被人一把推倒在地，随后拳头棍棒就不要钱一样的朝他身上招呼过去。

    吴晓辉嘴啃着泥，叫也叫不出太大的声，或者是他已经叫出声来了，但是别人假装听不到，总而言之，根本没人来救吴晓辉。

    动手的人不想要他的命，只是想让他吃苦头，因此拳头棍棒都朝着吴晓辉身上肉多的地方招呼，打的他叫苦不迭，足足揍了半个多小时，这些人才觉得满意，停手离开了。

    听着脚步声渐渐离开了小树林儿，吴晓辉这才挣扎着取一了脑袋上的麻袋，他身上的衬衫和裤子都被打破了，身上疼痛难忍，他坐了好一会，才勉强站起身来，捡了一根树枝当拐杖，慢慢的离开了小树林。

    吴晓辉不傻，他知道动手收拾他的一定是张家的人，只是摸不准是张家兄弟几个还是其他的本家。

    他摸着身上被打疼的地方，心里也盘算起来，原本他还想着要动动手腕再去追求张慧，可是刚有了这个念头还没有实施，就挨了一顿胖揍，他就知道现在不能在张慧面前露脸了。

    可是吴晓辉并没有死心，对于如今的他来说，把张慧追求到手，才是人生捷径。

    吴晓辉一边一瘸一拐的走着，一边继续打着坏主意。

    张慧在家，可不知道两个哥哥又出去干了这桩大事。

    今天家里人多，她早早就打发张小光去了隔壁公社买肉。

    平时村里不杀猪，也没有卖肉的地方，想吃肉最近也得跑到公社去买，那可是五六里路，除了张小光没人能跑得动。

    张晓光办事利索，不到一会儿功夫就买回来一块儿新鲜的五花肉，足足有两三斤。

    这样的肉，以张慧的眼光看来有些肥腻，不过却是这个时代人们最喜欢的肉了。

    张慧把五花肉切成粒子大小的块儿，下锅用葱姜香料爆香，然后加上水红烧起来，晚饭就吃红烧肉炒青笋玉米面粥。

    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，村里的大喇叭响了起来，说是今天晚上全体村民开会宣布公分，等到明天就可以分粮了。

    张家人都十分高兴，等回家聚齐以后，发现桌上摆的是红油赤亮的红烧肉，大家伙儿的兴趣就更高了。

    三斤肉红烧出来，足足有一大碗，就连张慧这个不爱吃肉的，也吃了两三块，现在的红烧肉纯天然，入口香浓，她也没觉得多肥腻，还吃的挺香。

    至于张向北几个吃的就更香了，他们就着新打出来的麦面馍，一口肉一口馍吃的嘴角流油。

    “晚上开会，大家伙都去听听，八一在村里劳动了一年，现在刚刚去上班，工分还是会给你的，能领不少粮，”作为一家之主，张村长说话谁都得听。

    反正现在家里没电视，就连收音机也没有，吃过晚饭之后，点着灯聊天还费油，大家伙没事都是早早睡觉，还不如去村里开会。

    吃过饭之后，大家伙都拎着小板凳朝村委会跑去，等到人来的差不多了，张村长就坐到台上，简单的说了几句，他只是个普通的村干部，没有太多的废话直接切入正题，说到了按工分分粮的事儿，接下来就由会计宣布工分。

    张向北已经去城里工作一年了，早就没有了工分，张八一的工分是村里面最高的，他排在头一个，接下来才是村里其他的壮小伙子。

    张村长管着全村的各种杂事，他自己也没有脱离劳动，只不过他年纪大了，拿的是中等公分，张母也一样，而张慧的工分则最少。

    让张慧没想到的是，张小光竟然也有工分，只不过少的可怜，据张小光说，这是他帮着牲口拔猪草的时候挣的。

    张家这一大家子人合起来，拿到的工分就是相当可观了，因为村里有些人家，虽然有两三个劳动力，却是只有一人下地干活。

    就比如他们的对门儿丁家，只有丁勇一人下地，刘怡在家里吃现成的，偶尔去捡个猪草啥的，看着丁勇的工分挺高，可是均摊到夫妻两个人头上，就少得可怜。

    还有张家的隔壁钱家，这钱父钱母也是毛病很多，夫妻两个明明岁数不大，成天嚷嚷着自己老了，就想找个上门儿女婿养老，因此劳动起来也不太积极，三口人挣的工分勉强够吃饭的。

    钱母就坐在张母的旁边，听见老张家那么多工分，她心里妒忌又恨，觉得钱冬花没用，就伸手去拧钱冬花的胳膊，“你这死丫头一点用也没有，养在家里就费粮食，你看看张叔家那么多儿子，日子才过得红红火火！”

    张母把这话听在耳朵里边，只是冷哼了一声就跟没听到一样，钱家打的什么主意他还不知道吗？

    她自己的儿子勤快又顾家，她才不会白送到钱家，去给人家当上门女婿养老呢，钱家这两个老东西，就冲他们这个懒劲儿，张母觉得就该让他们饿死！

    张母的脸色不好看，可是张家的工分在那放着呢，这就好像是一座令人觊觎的金山，钱母还是忍不住贴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