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离看了眼隔岸观火的楚凤瑶，再看着眼前来势汹汹的程晚晚，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想必是因为她方才出了一次风头，让楚凤瑶心里不舒服，可偏偏她要在众人面前摆出一个好姐姐的样子，所以才挑拨了程晚晚来找她的麻烦！
锦离当下心中了然，嘴角勾起了一抹讥笑的笑，看向了程晚晚，道：“你若是输了，不仅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，还要对着众人大喊三声‘我是蠢货’！”
前世程晚晚对她的百般羞辱，锦离铭记在心，此时程晚晚撞上，她断然不会手软。
瞬间，场上变得一片哗然。
啧，簪花大会，世家云集，若真是喊了这四个字，以后在京都哪里还能抬的起头来。
“你！”程晚晚没想到锦离的条件这么刁钻，瞬间涨红了脸。
“晚晚，五妹妹年纪小，你就别和她见识，万一输了就丢人了。”一旁楚凤瑶柔柔的劝说，瞬间激起了程晚晚的斗志。
“呵，赌就赌，我堂堂礼部侍郎之女，师承名师，怎会输给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！”程晚晚不屑的说道，看着锦离的目光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。
“一言为定？”锦离挑眉道。
“一言为定！”程晚晚冷笑，道：“不过若是你输了……”
“反之亦然！”
前世锦离和程晚晚势如水火，而这一世方才一见面便就定下赌约，可谓是……命定宿敌啊！
“六妹妹，你不是一直盼着参加这次比试么，可不要因为一时意气用事，而错过了在南夫人面前表现的大好机会呢。”
等两个人的赌约定下来之后，楚凤瑶眼中闪过了一丝精光，面上假惺惺的劝道。
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场内动静的众人们，心中顿时了然。
没想到这从乡下来的土包子竟还如此的城府，为了嫁入南家真的煞费苦心了。
听到楚凤瑶的话，南夫人看着锦离的眼中越发不屑了，冷哼了一声道：“倒贴上来的，我们南家才不要呢。”
在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下，锦离嘴角的笑容不变，看着楚凤瑶：“难道姐姐认为我也会输吗？”
当然！
楚凤瑶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屑之意，暗道：这楚锦离不过是跟着临风苑那位学了数月而已，还真的以为能够脱胎换骨在簪花大会一鸣惊人，做梦吧！
兴许这数月的时间，她跟着公仪谌学了些皮毛知识，或许能过第一关。
但今天碰上她，与她抽到相同的题目，算她倒霉！
不过须臾之间，楚凤瑶心中转过了许些个念头，但面上却是柔柔道：“五妹妹，我当然是相信你的，只是……”
说着顿了顿，然后十分周全道：“大不了，大不了待会儿我让着你些，也好让你输的体面些。”
这一番话说的十分漂亮，程晚晚瞬间就不干了，道：“凤瑶，你我多年的交情，可不能偷偷背着我放水给那楚锦离。”
楚凤瑶咬了咬下唇，似是十分为难，旁人瞧见了，谁不称赞一声楚家大小姐爱护幼妹，又极其重义气呢。
锦离冷眼看着楚凤瑶演戏，片刻之后，方才道：“姐姐全力以赴便是，不必顾忌着我的。”
话音落下，已经到了她们姐妹二人答题，恰好她们是场上最后一个！
题目是……
“何为君子之论？”
锦离看着手中的试题，微微怔了怔。
她曾一度埋怨过命运对她的不公，为何偷走她一切的小偷竟能锦衣玉食，生活在光芒万丈之中？而她却不被承认，只能苟延残喘，哪怕用尽一切力气挣脱命运，却依旧摆脱不了命运的捉弄。
难道世间真有公道二字吗？
不肯对命运低头，这一世还如前世那般依旧只能认输吗？
之前的锦离有迷茫疑惑过，但如今，锦离的内心无比的坚韧和笃定。
不，只要勇于反抗，命运最终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。
正如现在……
这个试题，不正是那日帝师大人所提问过过的吗！
就在锦离心中风云暗涌之时，因为姐妹二人同时上场，场上已经炸开锅了。
“南夫人，你说谁会赢啊？”朱氏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，掩嘴笑问南夫人道。
南夫人淡淡的看了场上一眼，道：“这还用说么，楚凤瑶可是京都赫赫有名的大才女，那楚锦离不过乡野出身，怎会比的上楚凤瑶。”
她一副自豪的语气，俨然是将楚凤瑶当做了自己的儿媳妇维护。
“那倒也是，这试题我听着并不简单，那楚锦离一个乡下丫头，恐连论语都没读全的，怎会理解其中意思。”
而楚凤瑶也不负南夫人所望。
“论语有云，‘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’。君子在世，当应有所作为，不能到死而名声不被人家称述，引以为恨！”
站在台上的少女一袭锦衣华服，眼中带着野心的光芒，高傲的像是一只凤凰，引经据典，长篇阔论，引来不少人的赞赏。
此时楚凤瑶已经率先一步答出了题目，相等于抢占先机。众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看向锦离，这位赫赫有名的楚家草包。
不知是等着锦离的答案，还是等着锦离出丑呢。
楚凤瑶也鄙夷的看了眼楚锦离，她是故意抢先答题，就是为了让锦离知难而退！
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，就要恪守自己的本分，安安静静的做她的影子。凭什么痴心妄想，还想抢她的风头，难不成还想将她这个在京都长大、真正的金枝玉叶取而代之不成？
真是可笑至极。
就在楚凤瑶的不屑目光下，锦离开口了：“《中庸》亦有云，‘君子依乎中庸，遁世不见知而不悔’。所谓君子，当是修其身，养其性，做到无愧于心，而并非定要名扬天下皆知。”
姐妹二人，同样的试题；两道声音，一道高调激昂，一道平稳缓和。
“没想到这楚锦离竟真的答了出来，看样子还是颇有些学识的。南夫人，你觉得这二人的答案谁更好？”朱氏难得找到打压南夫人的机会，自然是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幸灾乐祸之意，问道。
南夫人绷着一张脸，道：“孰好孰坏，要听考官的，再者说了……”
“《中庸》未必强过《论语》，而说不定楚锦离的答案，是胡诌的呢！”
南夫人的话音落下，很快被打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