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过饭，送走了张春生，周旋又开始准备去上班了。小燕倚在门边看着她画妆，似乎有话要说。她从镜子里看见了，随意地问：“有事吗？”

    “周姐”，小燕转了个身，背靠在门框上，不再看她，“我想跟你请个假，想回家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周旋放下手里的东西，站起身走到她身边，看着她的眼睛，说：“家里有事吗？”

    “没事，只是出来的日子久了，想回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？是嫌钱少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！”小燕紧张地说，“你对我好我心里有数，你给我的钱都够我养活一家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为什么？你知道我离不开你的！”周旋仍然盯着她的眼睛说。

    小燕有些不知所措了，嗫嚅地说：“我，我，唉！”

    “有什么话你就说出来吧，别吞吞吐吐的，咱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，你帮我照顾孩子，我也十分感激你，如果你有什么要求我也会尽量满足你的！”

    “周姐，其实我就是觉得你干这份工作太辛苦了，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你多漂亮呀，当时我就想能天天看着你真好！可现在呢，你多憔悴呀！你换一份工作吧！”小燕眼含着泪地说。

    “小燕”，周旋长舒一口气说，“我又何尝不想换一份工作呢，可我有什么？我没有学历，没有文凭，没有工作经验，我只有自己还能卖钱，而且卖的钱还不少呢！不趁着自己年轻去赚点钱，以后人老珠黄了就更不值钱了，到时候依依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周姐，你想过没有？以后如果依依懂事了，她知道了她妈妈是做什么的，她会怎么想？她能接受吗？”小燕激动地说。

    小燕的话碰到了周旋的痛处，她想起了凌波，想起了凌波的女儿，站在夜总会的门口向内张望时那双清澈的眼睛。想着想着，那个女孩突然变成了依依，再过几年，依依也是那样的年纪，也会到夜总会的门口去张望，也会去找她。

    一阵沉默过后，周旋抬起头，痛苦地说：“这就是她的命！这就是我的命！”

    周旋也不是没考虑过这些的，但是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生活的艰辛她从母亲的身上已经看到了，当初如果不是因为难母亲又怎么会嫁给史忠？但她不想走母亲的路，不能因为自己扛不起生活的重担就随随便便地找个男人嫁了，继父带来的痛苦她早就体验过了，她不想带给女儿同样的痛苦。

    依依，你将来能够理解妈妈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