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自己说了，你是人渣咯。”颜娇娇摊手，“哥哥，做人渣呢，也不能那么双标的。你都当自己是人渣了，怎么能要求我把你当人看待呢？”
她忽的上前，隔着厚重的球衣，抱住了姚琅。
姚琅一愣，就听她软糯如同慕斯蛋糕般的声音，透过头盔传到了他的耳中。
“哥哥，颜家收养了你，颜家养育了你，颜家从来没有亏待过你……你不是一直想要回报颜家吗？”
她笑得如同一个魅惑人心的小女妖，“那就一直当娇娇的玩具，拿给娇娇拆了装，装了才拆，好不好？”
毫不夸张的说，姚琅的后脊柱顷刻间起了一串冰。
他还没来得及推开颜娇娇。
颜娇娇已经滑开。
她转眼变了一张脸，眼神肃穆地看着姚琅，“姚琅，从现在开始，每天晚自习之后，在冰球馆和我训练一个小时，有没有问题。”
漆黑如同夜空的眸子，点缀着繁星，看进姚琅的瞳孔里。
那一刻，仿佛有什么力量通过颜娇娇的注视，传递到了姚琅的心里。
他几乎是无意识地开口回答，“没有问题。”
……
……
姚琅不想和颜娇娇一起出去。
然而换好衣服之后，两人尴尬而凑巧地在出口又相遇了。
但这惯例不是致命。
致命的是，前方的出口，有个男人逆光坐在轮椅上，冷冷地面向他们。
“大哥！”姚琅怔忪之后，惊呼出声，“你怎么也坐上轮椅了？你哪里受伤了？”
这个也字，可谓用得相当惟妙惟俏。
萧晟颜没有回答姚琅的问题，而是把头朝向颜娇娇站立的方位。
姚琅杵着拐杖一瘸一瘸上前，确定萧晟颜缺失视力之后，再度惊声，“哥，你的眼睛怎么了？你、你……”
“问你，解释一下。”
萧晟颜声音冷得仿佛从冰层里新鲜挖掘的冻土。
姚琅用了好几秒，才反应过来，萧晟颜是在对颜娇娇说话。
“是你？”他眼里的怒火要喷出来，“颜娇娇，你竟然连大哥都不放过！”
“不是我！”颜娇娇急速打断了他，“娇娇才不会对大哥做这种事呢！”
她扔掉了包，飞扑过来，以一种滑跪的姿态一把抱住了萧晟颜的大腿，“娇娇最爱最爱的就是大哥了，娇娇才舍不得伤害哥哥呢。”
姚琅：“……”
对不起，有被冒犯到。
为什么他就是可以随意拆装的玩具，萧晟颜就是最爱最爱的哥哥？
心碎了一地。
姚琅梦寐以求的撒娇蜜语并没有打动铁石心肠的萧晟颜。
他拎着颜娇娇的衣领，把她提溜起来。
“头不疼了？”
颜娇娇一惊，“不疼了。”
但她马上扶头，跟着跟着就朝姚琅身上倒。
“可是好晕好晕哦……啊……娇娇眼前的哥哥变成了三个，围着娇娇转圈圈……”
姚琅还没把颜娇娇扶稳，就听到她居然嘤嘤地哭了起来。
“吚吚呜呜……娇娇被三哥的冰球队欺负得好惨……娇娇根本不会滑冰，被逼着上冰……摔了好多下，摔得头都要裂了……”
姚琅要炸了。
戏精谎话精双精合一，说的就是颜娇娇吧？
“你特么那叫不会滑冰？”他看不下去了，不能让大哥被这个小妮子骗了！
玩具让他一个人来当就好，牺牲他一个，造福全家人！
“我没有摔吗？”颜娇娇泪眼婆娑地反问，“我摔得球场都要裂了，三哥是瞎了吗？三哥，你的良心呢？让娇娇摸一摸……”
姚琅手忙脚乱地把颜娇娇的手挡开，“我不是说你摔跤的事，可那是你故意……”
“谁会故意往冰上摔啊，我上周才被人打成脑震荡，”颜娇娇扶着头，“不行了，晕了晕了……”
“什么脑震荡？”姚琅惊呆了。
他才想起这次颜娇娇回家时，她头上缠的绷带。
“好了，”萧晟颜冷冷地打断了颜娇娇精彩的表演，“时间不早了，回家。”
回到颜家。
萧晟颜叫住想要偷偷上楼的颜娇娇。
“昨天给你的题集，做完了吗？”
颜娇娇心虚，“没、还没开始做。太多了……”
出乎意料的是，萧晟颜并没有责罚她。
他点点头，“阿琅，你拿去复印一份。”
“我？”正兴致勃勃看颜娇娇挨检查的姚琅愣住了。
“对，我看你腿也好了，该回去上学了，既然你也不打算回冰球队，高考是必须的。我们颜家不养无用之人，你之前亲口在爸妈面前发过的誓，所以——”
萧晟颜转头对准姚琅，“你不会食言，对吧？”
【如果不能靠自己的能力考上大学，就不再当颜家人。】
这是姚琅从前在养父母面前夸过的海口。
明明萧晟颜什么都看不见，但姚琅却觉得浑身都如针扎般恐惧。
失明了的大哥，莫名比从前还要更有威慑人的气势。
“我、我打算回冰球队。”姚琅低下了头。
没听错萧晟颜轻嗤了一声，“不是打算当废物了吗？”
太致命了……
真不知道养父母那么好那么宽容，怎么养出了萧晟颜这种刻薄偏激的性子。
“拿了题集去做，不懂的题可以来问我。”萧晟颜顿了顿，“不过你最好别来问我。你最好全部懂。”
姚琅要哭出声来，“知道了。”
颜娇娇蹦跶得很欢快，“三哥我去给你拿题集。”
“你留下，我还有话对你说。”
萧晟颜一句话，如同给颜娇娇浇了一盆冷水。
客厅里只剩两个人。
气氛阴冷又凝滞，沉默像零下的温度，一寸寸冻结颜娇娇的思维。
一天不见，萧晟颜周身的气质似乎又黑暗稠密了几分。
“宋沁斐，”
终于，萧晟颜率先开口，“原名宋沁。宋家嫡系大小姐。现就读于帝都一中高三七班，”
他转头，面向颜娇娇，“需要我向你科普宋家的背景吗？”
颜娇娇头垂到心口去了。
声若蚊呐，“不需要……”
宋家，掌控了帝都乃至全国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医疗资源大集团。
王淑媛爸爸工作的那家医院，就是宋家旗下的。
所以，王淑媛自以为可以叫来救护车，伪造她们的伤病。
却只是给宋沁斐行了一个方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