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瑶想给自己保留一点儿自尊，所以她换了个问法。

    封志远抬眸看她，动了动唇，好一会儿才哑声道：“我没有丢下你。”

    苏瑶抬眸看他，心里升起一抹希冀。

    “我只是……”封志远喉结上下滚动了下，道：“我只是，怕宋家来报复，只是，不放心娘和阿淼他们。”

    苏瑶怔住，轻轻眨了下睫毛。

    “不是嫌弃我？”

    封志远蹙眉，不解道：“我？为什么要嫌弃你？”

    苏瑶看着他茫然困惑的神情，继续在心底的那些郁闷，那些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痛苦，啥时间腾空而起，散入了风雪中。

    “你真是……”苏瑶笑起来，却是泪如雨下。“你怎么不跟我说啊？”

    如果他说了，她就不会一个人瞎想，就不会一个人痛苦。

    他怎么就不说呢？

    封志远被她忽然的眼泪吓了一跳，顿时手忙脚乱起来，他想要给苏瑶擦眼泪，可手抬到一半就想起自己刚刚还在给苏瑶按脚。

    他有些无奈，颓然地垂下手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，是我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本来就是你不好。”苏瑶哭的厉害，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封志远实在是受不住她满脸是泪的样子，却又不好用手去碰她，半晌，只能凑过去，吻了吻她脸上的泪，低声道：“是我没说清楚，你别哭了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他一开口，苏瑶哭的更凶了。

    “我凭什么不哭？我就要哭，我偏要哭，我这就哭给你看！”

    苏瑶太需要发泄了，以至于松了口气的时候，眼泪忍不住，脾气收不住，委屈和憋闷全都散发出来，她将自己所有的不好都摆在封志远面前。

    反正也不会比抛弃和嫌弃这种事更糟了，不是吗？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封志远伸手抱住她。

    苏瑶趴在他肩头哭得一塌糊涂。

    窗外，寒风呼啸，大雪纷飞。

    方晏站在廊檐下，看着东厢房亮着的灯，笑着叹了口气，眼眶微微泛红，须臾，抬手擦了擦眼角，转身走了回去。

    -

    苏瑶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，只知道，停下来的时候，头晕脑涨，哪哪儿都疼，她恍惚地趴在封志远肩头，睫毛上的泪水冰凉，脸上一层又一层的泪重叠交错，在空气中逐渐紧绷。

    “我要洗脸。”她哑着嗓音开口，仍旧是委屈的不行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封志远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背，像是在安抚。

    “你等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要喝水，我渴了，还要，我饿了。”苏瑶泪眼模糊地看他，瞧着撒娇又任性。

    封志远却是难得的笑了。

    “好，你等我。”

    苏瑶没点头，眼睛红红地看他：“你还会丢下我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封志远揉了揉她的头发，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亲，低声道：“不会丢下你。”

    除非，你不要我了。

    他在心下补充道。

    可苏瑶不知道，她刚刚找回一丁点的安全感，她容不得半点儿的闪失。

    更想不到，少年是怎样的心思，又有怎样的难过。

    封志远掀开帘子出来，先是洗了手，又从炉子上倒了热水出来，怕太烫，又加了些凉水，这才端着回去。

    苏瑶还坐在床上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，那一双通红的眼睛紧紧追随着他，像是怕他跑了似的。

    “我不走。”封志远如是说。

    然后拿着毛巾在热水里泡了泡，又拧去多余的水份，这才单膝跪地，仰着脸给苏瑶擦脸。

    苏瑶不动，也不鱼，除了偶尔的眨眼外，全都在看他。

    封志远心下叹了口气，细细地给她擦了脸和手，又给她盖好被子，而后端着水盆出去。

    苏瑶目送着他出门，这才轻轻眨了下疲惫酸涩的眼睛。